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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ates][Dylan/Nick]信任危机Trust Issues


*写在e01~e06



他敲了警长的门。他知道这不和时宜也一反常态可他还是这么做了。不过是敲个门而已。人们总能为在不恰当的时间敲响邻居的门而找出些理由来。

敲完门后他等待着,双手插在兜里并轻微耸着肩膀。时间比他预计的稍久了一点。远处的天际已经泛白,不过他依然站在一片夜色里。警长家门前的路灯尚未熄灭,地面上跳跃着雨后形成的小水洼的反射光。小镇极静,甚至没有什么风,就和它往常没什么两样。

我们的好警长显然刚从一场算不上优质的睡眠中醒来,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后。他没来得及套上他的T恤,只是匆匆拽了件浴袍潦草地裹着他赤裸的胸膛。他也没穿拖鞋。

警长费劲儿地眯着眼睛看着高耸在他家门前并且笼罩在一片光晕里的男人,抬起手罩在自己的额前,好像他才是应该畏光的那个。

“我们需要谈谈,尼克。” 总是这样,这是他们的对话一成不变的老套开场白。

“迪伦?迪伦,现在四点不到…我才睡了两个钟头。” 尼克嗓音沙哑,他摊着手掌,身体微微向前倾,神情看起来像在努力试图让他不合时宜的访客明白这一点。

“从什么时候起警长开始吝啬他自己的睡眠时间了?” 不合时宜的访客调笑道。“跟我来,时间不等‘人’。” 紧接的一句话听上去也像是揶揄。



“什么,你说——”

“我说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现在都在同一条船上。”

“——我原本打算说我早就接受了。”

警长的话另迪伦停下脚步,他用他那即使在阴影中也亮的出奇的眸子仔细打量尼克,仿佛在思考他是否在开玩笑。不过迪伦只是暂停了片刻,又埋头匆匆向前走去。

他甚至没回头确认尼克是否跟上。他知道他会的,就像他知道尼克也不会向他发出“我们去哪儿”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他知道这些就像他当时知道当时尼克不会冲自己开枪、事后也不会去寻找特里莎的尸体一样。这种奇怪的自信他也不清楚是打哪儿来的,他宁愿相信这靠的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一点儿默契。

尼克一言不发地——尽管这很可能只是因为他太困了而没有多余的力气讲话——跟在迪伦身后。他的脚掌赤裸,脚趾因为冰冷潮湿的地面费劲地蜷缩起来。

而在前面低头行走的迪伦仿佛注意不到尼克的存在一样… 尼克的目光落在了吸血鬼的背影上。即使穿着普通的用于寝室的纯棉T恤衫和长睡裤也掩盖不了迪伦身上特有的优雅气质。在贴身的衣料包裹下,迪伦的背影看起来甚至算纤细,肩胛骨支起的线条在明暗的路灯光下若隐若现。

尼克发现自己没办法把这个身影与那天晚上自己在森林里目睹的“生物”联系到一块儿,这样的身躯竟然能够爆发出那种强大到令他胃部一阵阵发寒的力量,这始终令他难以接受。

他晃了晃脑袋像是否定自己的想法又像是给他的神游画下休止符似的。他能看出迪伦正在将他往他住处的侧门领去。他们穿过几道马路,绕过几幢漆黑无光的住宅,迪伦在尽量避免经过小镇安装的摄像头,这些东西的位置他似乎已经了如指掌。

也许是方才的摇头引起的一点点眩晕,也许是因为尼克的双脚已经开始感到疲劳,在经过一片湿滑的水泥路面时,尼克突然失去了平衡。他还没来得及确认自己究竟踩到了什么鬼东西,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的余光扫到前方的吸血鬼似乎毫无察觉,依然保持着低头向前行进的姿势。

他确信自己要摔倒了,他会重重地摔向地面,他的嘴会在粗糙的水泥砾上蹭开花,他只得闭上眼睛。

但是坠落戛然而止。尼克从眼缝中首先瞥见的是迪伦紧绷的肩膀,继而他睁眼,只见迪伦苍白着脸孔,一双正盯着自己的浅色眸子渐渐清晰起来。迪伦的嘴唇微微撅起,仿佛他的尖牙会随时显露出来。这个距离十分危险也未曾有过,尼克的心跳加快了,他从没应付过这样的情况。

而吸血鬼有力度的双臂正环绕着尼克,他的怀抱没有什么温度但也算不上冰冷,他托着尼克腰部的手掌有力又稳当。不过这个动作几乎是转瞬即逝。迪伦飞快地放开了尼克,然后笑了笑,“注意脚下,警长。” 他说。

“咳咳…” 尼克试图用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但效果不怎么好。“多…谢了。”

“小事一桩。” 吸血鬼的嘴角依然残留着笑意,他看了一眼尼克示意他跟上,然后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尼克重新迈开步子。这次他没再盯着迪伦的背影,而是专心注意起道路来了。他感到心跳渐渐平静下来。他无声地告诉自己,这不过是由于他受到了一点惊吓。



掀开一扇位于住宅地基旁边的木质活板门,踱下几级台阶,迪伦领着尼克来到了他家的地下酒窖。这里不像尼克原先以为的那样潮湿,反而干燥温暖,空气里弥漫着红酒的香味。没有血腥味。他的脚趾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迪伦示意尼克往酒窖深处走下去,紧接着尼克听到他的身后传来了门栓上锁的声音。

在狭小的房间里站定之后,尼克终于忍不住发问,“迪伦,到底是什么事?”

“就像我刚刚说的,我认为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而且我很高兴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尼克示意他把话说下去。

“…为了确保这一点——不,并非为了控制,而是为了保护——我希望我们能够结下一个血契。”

“什么?!”

“其实很简单,你给我你的血,而我也会给你我的。”

“你要我的血!?” 尼克的手习惯性地向腰间摸去,但是空空的手感绝望地提醒着他他现在身上别说是武器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不不…你没有听到全部。我的意思是,我也会给你我的血。把这当做一些古老的、莫名其妙但是管用的仪式吧。我的血一旦进入你的循环系统就不再会被排出,除非你被人放干了血——这个,也是不太可能发生的——当我们这么做了之后,假如你的身体受到任何伤害,我能够感觉得到;假如我有危险,你也能知晓。”

迪伦没有理会尼克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一口气说了下去,说完之后,他盯着尼克。假如他有呼吸的话,尼克猜想,他此刻应该是屏着呼吸的。

尼克的脸色渐渐从凝重到缓和,最后他终于叹了口气。他的肩膀也跟着垮下来,仿佛在为他无法在迪伦的话中找出任何破绽而沮丧。

“所以,你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

“是的。也是为了保护我自己。”

面对吸血鬼的坦诚,尼克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于是,他认为自己应该答应下来。他看着迪伦的眼睛郑重其事地点了头。

迪伦好像没有预料到事情会进行的如此顺利一样微微睁大眼睛。但他很快恢复了平日漠然的模样,只是他神色难得一见地轻松,就像他们只是在聚会间隙进行一两句不着边际的交谈。

默契,和被信任,这些他还“活着”的时候曾体会过的感觉。这让迪伦感觉到安心,他感到自己又像个人类了。



“尼克,你确定了要这么做吗?” 当事情几乎到临近发生的时候,吸血鬼又谨慎地犹豫了。这是他性格里面的东西,他没法控制。

警长弓着身子坐在迪伦身前的红木椅里,肘部撑在膝盖上,他的双手交握着,时不时拿他的左手食指抚摸嘴唇。他睡袍的袖子卷过了肘部,手臂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面。他看起来略微的苍白和疲惫,这很可能是由紧张引起的,好在他依然镇定。

尼克点了点头。“如果这和你所说的一样没有坏处,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你不会伤害我,对吗?”

“没错,我不会的。” 迪伦对他报以一个微笑,用双手捧起他的小臂,指尖在凸起的青筋周遭左右摩挲,仿佛在安抚一只容易受惊的困兽。

“我会很快,你甚至来不及感到痛。”

迪伦没有说谎,疼痛来得并不像尼克所担心的那么剧烈,并且很快由迪伦的嘴唇附上来的柔软和吮吸造成的痒所取代。但迪伦咬下去的一瞬间,尼克还是本能性地哆嗦了一下。相比起那天晚上迪伦残杀特里莎的样子,即使是尼克这个门外汉也能看得出来,吸血鬼咬开他手臂的动作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尼克的皮肤比迪伦想象中来得脆弱,迪伦没费多大的劲就用牙将它划破了。他小心地控制自己咬合的力道,在咬下的瞬间停顿了一下,等待着尼克的挣扎和抵抗,而对方仅仅是略微颤抖了一会儿便放松下来,这多少令他感到意外。

与他的好妻子克莱尔那种饥不择食的饮血方式不同,迪伦自认为是一个品尝者。血液的滋味也因人而异,就好比成分、年份和木桶材质不同而酿制出的葡萄酒。

而迪伦发现,尼克的血液很稀薄——就他这个年龄来说。并且也不十分充沛,不是那种强壮的男性身体中仿佛在高压水泵作用之下喷涌出的液体,相反它需要迪伦轻轻吮吸才能顺利地流进他的喉咙。那些血液散发着适中的芳香,细微的酸味大概是由于尼克最近连日的失眠和疲劳造成的,但并不影响血液的口感,它与迪伦以往尝过的任何一种血液都不同。他有些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小口,又去试着吮吸第二口。

克制,迪伦。克制。信任的建立是需要代价的。

迪伦的余光看见尼克渐渐苍白下来的脸色,他在脑子里大声提醒自己适可而止。从人体中获取的血液比冰冻血袋诱人上千倍,何况尼克的血液干净均匀,是他偏爱的类型。但即便如此,他也必须停下了。

迪伦抬起头,手依然没有离开尼克的皮肤,只是将力道由禁锢调整到了安抚。地窖里光线昏暗,迪伦庆幸尼克看不清他瞳孔扩张到占据了整个虹膜的眼睛、他嘴唇上的血迹以及他的尖牙。他确信这些东西会给警长留下糟糕的印象。他看见自己在尼克的小臂上留下的伤口——两个细小的血洞,比常规的咬痕宽一些,这是他的标志。他确信这样的咬痕在这样的光线下靠人类的双眼是几乎无法辨识的。

很好,这才像话。

迪伦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他冲尼克勾了勾嘴角,示意他已经完事了,对方则是回给他一个虚弱的微笑。迪伦站起身,从藏酒阁内嵌的桌台上取了一只酒杯,往里面倒了些葡萄酒递给尼克。

“失血过后可能会觉得有点儿冷。喝了它你会感觉好些的。”

尼克顺从地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之后将杯子放在一旁。

“迪伦,刚才你…”

“怎么了?”迪伦皱眉了。当然,被咬的那方本身的感受一定好不到哪里去,可他认为他刚才做的几乎称得上完美,他想不到还有哪儿不妥。

“我想说,你…你控制住了,在你,呃,咬我的时候…”尼克亲眼见过一个人的脖颈上被吸血鬼开出的两个血洞,那个人几乎失去所有的血液。吸血鬼屠杀的方式十分直接,他们的武器也通常都是那对致命的尖牙。而迪伦刚刚把他的武器用在了自己身上,但他现在却还好好地活着。

迪伦当然清楚尼克指的什么,他突然垂下头低低地笑出了声音。“——所以你是在惊讶我没有把你当晚餐?”但他转瞬便收起笑容,“尼克,我们也曾经是人类。对于我们中的一小部分人来说,他们的内心依然没有改变过。或者说,至少他们拼命想要如此。”迪伦的语调中少见地流露出疲惫的情绪,尼克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而我,尼克。”迪伦兀自说了下去,“我则是把你视为我的朋友。”



尼克喝完了杯子里的酒,这使得他的面颊比方才显得稍有血色一些了。

“来吧,我们得在天亮之前完成这个仪式。”迪伦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的匕首。他将刀刃对准他的手腕,在尼克阻止之前用力翻手划下去。伤口必须足够深,才能够在愈合之前流出足够多的血液。尽管他早已做好准备,疼痛依然使他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迪伦!你——”尼克几乎是从凳子上跳起来,他健步上来用他在警校学习的那套近身格斗的规范动作迅速夺下了迪伦手中的匕首,不过这已经太迟了。尼克刚才一直在默默猜测迪伦究竟要如何才能将他自己的血液给他,可他没想到会是如此粗暴的方式。

“你完全可以用针管……”

迪伦把手腕凑到尼克嘴边。后者则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快一点,尼克。我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疼痛可一点儿都不会轻。我不想再狠狠挨一刀子。”



尼克在他妻子身边轻手轻脚地躺下,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面。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个梦。

也许它真的是。尼克闭上眼睛,决定不再与自己争辩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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